十二月底站在奧入瀨溪流旁,第一個感覺不是冷,是安靜。雪把所有聲音都吸掉了,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聽不見,只剩溪水在冰層之間流動的聲音,很細、很持續,像背景音樂一樣鋪在整條步道上。那種安靜不是沒有聲音,而是安靜到耳朵會自己嗡嗡作響。
奧入瀨溪流在哪裡?有多長?
奧入瀨溪流在青森縣十和田市,從十和田湖東岸的子之口(子ノ口)往東北流到燒山,全長約 14 公里,屬於十和田八幡平國立公園。1928 年它和十和田湖一起被指定為名勝及天然紀念物,1952 年再升格為「特別名勝及天然紀念物」,是日本自然景觀的最高等級之一。
這條峽谷原本是火山噴發後堆積起來的熔結凝灰岩台地,後來十和田湖的出水口子之口潰決,大洪水一路沖刷,才切出今天看到的深谷、瀑布和峭壁。

為什麼冬天能看到「水的三態」?
因為溪水流速夠快,就算氣溫掉到零下,整個冬天都不會結凍,依然奔流不止。可是兩岸的瀑布和岩壁就沒這麼幸運了,全部凍成巨大的冰柱,地面也覆上厚厚一層雪。流水、冰、雪,水的三種樣子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裡。大自然就這樣,把一堂物理課安安靜靜地上成了一場展覽。
上游從子之口到雲井瀑布一帶,瀑布一座接一座,被叫作「瀑布街道」。其中的銚子大瀑高 7 公尺、寬 20 公尺,連往上游的魚都跳不過去,所以又叫「魚止之瀑」。


把奧入瀨推向全國的詩人
1908 年(明治 41 年)夏天,文人大町桂月第一次來到十和田湖,回去後在雜誌上大力介紹這裡的風景。他愛這一帶愛到後來親自起草請願書,推動以十和田湖為中心設立國立公園;1936 年,這裡正式成為十和田國立公園。
桂月晚年乾脆住進附近的蔦溫泉,連戶籍都遷了過去,1925 年在那裡病逝,墓就在蔦溫泉的旅館旁,守著他愛了半輩子的山林。
冬夜的冰瀑點燈
入住星野集團的奧入瀨溪流飯店,冬天可以參加「冰瀑點燈之旅」(約 12 月中旬到 3 月上旬):入夜後,工作人員把燈光打在結冰的瀑布上,原本灰撲撲的冰柱瞬間透出藍白色的光,四周一片漆黑,只剩那片冰在發光。老實說沒有想像中震撼,但冬天夜裡的溪谷很少有機會看到,還是值得去一趟。


雪底下的苔蘚,為什麼還是綠的?
奧入瀨有三百種以上的苔蘚,多到被日本蘚苔類學會選為「日本的珍貴苔蘚森林」之一。苔蘚不怕冷,積雪反而像一床被子替它保溫保濕。撥開石頭上的雪,底下的苔蘚依然是很深的翠綠,完全沒有被凍死的樣子。


冬天怎麼走奧入瀨?
冬天自己走奧入瀨並不容易:積雪結冰、可通行的路段有限,路線巴士也大多停駛。我參加的是星野奧入瀨溪流飯店的「冬日苔冰探險」導覽,全程由飯店的導遊帶隊,出發前會先替每個人換上防滑的雪地健行鞋,確認鞋底咬住地面才出發;路上還發放大鏡,讓大家蹲下來近距離看雪縫裡的苔蘚。飯店的戶外行程很多,都要事先預約。



夏天的奧入瀨屬於所有人,冬天的奧入瀨,只屬於願意走進寂靜的人。你願意為一個風景,忍受零下的安靜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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