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進卡拉卡拉浴場,第一個感覺是「牆怎麼這麼高」。磚牆一層疊一層往上拔,屋頂早就塌了,天空直接掉進來。很難想像這裡曾經是一座澡堂,而且是一位殺了親弟弟的皇帝,送給羅馬人的禮物。
卡拉卡拉是誰?為什麼要蓋這座浴場?
西元 211 年,皇帝塞提米烏斯.塞維魯死後,兩個兒子卡拉卡拉與蓋塔共同繼位。兄弟不合,同年底卡拉卡拉就派人殺了蓋塔,獨掌羅馬。浴場大約在 212 年(也可能是 211 年)動工,216 年啟用。
在羅馬,蓋公共浴場是皇帝收買人心最有效的方法。一個踩著弟弟的血登上皇位的人,需要的不是贖罪,而是讓羅馬人愛他。

卡拉卡拉浴場有多大?
整個浴場園區約 25 公頃。中間的主建築長 214 公尺、寬 110 公尺,屋頂高 44 公尺,大概是 15 層樓。古代文獻記載可以同時容納 1,600 人,現代學者推估一天會有 6,000 到 8,000 人來洗澡。
主建築四周的圍牆裡,還藏著蓄水池、兩座對稱的圖書館、兩座半圓形大廳,北側是一排商店。目前還留著的那座圖書館,長 38 公尺、寬 22 公尺。

這不是澡堂,是古羅馬的百貨公司
羅馬人來這裡不只是洗澡。冷水池、溫水浴、熱水浴、健身場、圖書館、商店和庭園全在同一個地方,大家在這裡運動、談生意、聽八卦,最後才順便洗個澡。
地上鋪著黑白和彩色的馬賽克,至今還看得到一大片幾何圖案。走在上面,會想像當年赤腳踩過的溫度。


地板下面,有人在燒火
浴場用一套叫 hypocaust 的地暖系統:在地板下面燒煤和木柴,把一條專用水道送來的水加熱,熱氣在地板下的空間流動,讓石板保持溫暖。地底下還有整片的通道網,燃料從這裡運進去,顧火的人在下面工作,上面泡澡的人完全看不到。
地下通道裡還發現過一座密特拉神殿(Mithraeum),是羅馬一種神祕宗教的聚會所,也是羅馬目前已知規模最大的一座。


537 年,火熄了
浴場一直營運到 6 世紀。西元 537 年哥德戰爭期間,東哥德國王維蒂吉斯圍攻羅馬,切斷了全城的水道。沒有水,地下的火爐也就失去意義,卡拉卡拉浴場從此荒廢。

最好的東西,已經不在這裡了
16 世紀,法爾內塞家族在廢墟裡挖出大量雕像,包括《法爾內塞公牛》和《法爾內塞海克力士》。挖出來的東西多到要專門成立一間博物館收藏,後來這批收藏移到那不勒斯,今天都在那不勒斯國家考古博物館。
那些雕像曾是羅馬人泡澡時的日常風景。你現在在浴場裡感受到的空曠,有一半,是被搬走的。

夏天,這裡會唱歌劇
1930 年代後期,浴場的熱水浴廳裡搭起了歌劇舞台,之後的夏夜,這裡就成了羅馬人看露天歌劇的地方。舊舞台在 1998 到 1999 年拆除,現在遊客參觀時能更完整地看到遺址。

怎麼去卡拉卡拉浴場?
浴場在羅馬市中心南側,從地鐵 B 線 Circo Massimo 站往南走約 10 分鐘就到,可以和古羅馬競技場、大競技場(Circo Massimo)排在同一天。遺址幾乎沒有遮蔽,夏天記得帶水和帽子。開放時間與門票請以阿皮亞古道考古公園官網公告為準。
權力可以買下大理石和穹頂,但決定一個地方靈魂的,從來不是建造它的人。一個帶著罪孽誕生的地方,時間能洗清它嗎?
